10月20日
每个人都向往着能像酵母一样明媚而忧伤地讲故事
(ZT)菊花教: 《九州幻想》试刊第一期 三人成虎 by 水泡 柳文扬 马伯庸(转)
变形金刚 BY 水泡
没有人如我一般厌恶自己的名字。很多年以前,在残月如钩的夜空下,半是明媚半是忧伤,我一次又一次幻想着属于自己的名字:羽落、燃岚、隐泽……那个时候,会感到恍惚的幸福,缓慢又刺痛,可是荡气回肠。然而,王把手搭在我的肩上,他说,不要妄图去改变命运。苍穹中的星轨,落日下的影痕,一切早已注定。铁皮,你要学会的,只是接受。
于是,我接受了属于自己的命运。在亿万星辰中穿梭,从塞伯坦王国到地球王国。我是一名武者,一名博派战士,一名外表刚强内心细腻拥有红色面包车躯壳名叫铁皮的汽车人。
明天将是我们和霸天虎们的最后一战。邪恶的狂派战士肯定正在颤抖,还有他们的首领,有貌似强大的名字实则懦弱卑劣的胆小鬼威镇天。在高贵和正义的汽车人面前,他们终将灰飞烟灭。
今夜,我却无法在充电器下入眠。悄然走出火山下的飞船基地,雪在风中的婉唱绵绵不断地飘来,又如同樱花花瓣一样满天舞动,白色的世界纯净而透明。然而,我不喜欢雪。它总会让我的电子板短路,也让与红蜘蛛战斗受到的旧创隐隐作痛。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怀念一个从不飘雪的星球,我的故乡塞伯坦。
其实,我只想过一种简单而平淡的生活,能够时刻笑着面对时光的流逝。来到地球以后,爵士、探长、幻影……很多人和我一样,变得寂寞而满足。可是我依旧看到他们眉间无法抹去的忧伤。也许,除去时光将记忆的伤痕抚平,我们只剩下唯一的希望。
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熟悉的姿势,熟悉的声音,只有我的王,擎天柱大哥。
王说,铁皮,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飘雪的夜晚。
我望着王点了点头,回答说,可我更讨厌在冰冷的充电器上辗转反侧。
王踏前了一步,微微昂头,用四十五度角仰望遥远的天边。他说,雪终是要停的。等到第一缕阳光洒在纯白的世界时,我们就能回去了。
王并没有说出那个名字,这已经不重要了。我的胸口一下子燃烧起战斗的渴望。这就是王,在任何时候,他都会给你带来依靠和信任。这一刻,我变得迫不及待。
开始吧,擎天柱大哥,让霸天虎在我们的咆哮中颤栗发抖,让漫山遍野的积雪变成埋葬他们的坟墓。
王笑了,他看见越来越多的同伴走出了基地,每个人的脸上充满了激情和渴望。我的王,高高举起手臂,火红的身躯如同涅磐的凤凰。他大声说,汽车人,变形,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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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高高的山头,大风凛冽地从我的脸上吹过去,残破的机械身躯在风中发出裂锦般的声音。我俯看着脚下夜色中的战场,无数的汽车人和霸天虎的搏杀。一具具机体惨烈地纠缠,迸裂的火花和绝望的呐喊混合着浓重的机油味道一起冲上遥远高绝的苍穹,其中还回荡着机器兽们的悲鸣。
我看到无数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倒在废墟中,有同伴,也有敌人。鲁莽、横炮、蓝霹雳、录音机、声波、惊天雷、闪电、冲锋……每个人的音容都在我的眼前浮现,下一刻便烟消云散。
又是一束激光击中我的前胸,我没有理会。远处滚滚而来的爆炸声,就像乍响的春雷,隆隆的战鼓。我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悲哀,如同苍凉绝望的落日,无法停止永久沉入黑暗的脚步。
一个人影踏着纷飞的雪来到我的面前,是年轻的补天士。我只看了他一眼,就明白他会带来什么样的消息。内心的创伤远远超过了躯体的疼痛,他咽呜着说,擎天柱……擎天柱大哥,和威镇天同归于尽了。
我平静如同湖面,不起一丝微澜。这是王的宿命,一切早已注定。在火红的身躯振臂高呼的时候,他也应该预感到自己的未来。一生的敌人,命运的碰撞。我的王,是否你正在住满亡灵的云朵上,等待你最忠诚的部下。
我转过脸,对着年轻的汽车人。我说,我们终将获胜。
可是,可是我们失去了首领。
我们终将获胜。汽车人也会拥有新的首领。
补天士微微惊讶,是的,还有太多的路等待他走下去。而我,已经到了命运的终点。损毁的肢体再也支撑不住,我坐倒在雪地上。洋洋洒洒的雪花堆积在我的身上,我缓缓开口,那首在沙场上被反复吟唱的歌慢慢腾空而起,悲怆的夜,凛冽的风,歌声断断续续却越发嘹亮,终于如同光滑细腻的丝缎一样飘荡在寥廓的夜空中。
The Trans formers……More than meets the eyes……Auto bots wage their Battle……To dest roy the evil forces……Of the Decepticons……
每一个人都在聆听。
我的视线逐渐模糊,凝集出最后一小块能量块,我无语地放在补天士的手中。帷幕即将落下,我仿佛看到了塞伯坦,看到了王和所有逝去的同伴。雪突然停了,朝阳正从地平线上露出辉煌。新的世界。
我的王,有你在的地方,我永远都不会孤单。
我会随着你,自由地,变形,出发……
武松打虎 BY 柳文扬
很多年以后,我站在竖立着一块“井冈山飞云浦”的石碑的山涧边,面朝北方,面朝案曾经卖过炊饼的县城,面对曾经臣服于我大嫂疯狂魔力的市井之徒,面对炊饼摊前涌动叫嚣“再来两斤”的大腹食客,面对菜市场上空脱笼而出飞翔而过的鸡群,泪流满面。
而此时此刻,我还不认识那位将要改变我一生的笑容邪气而又甜美如蜂蜜的大嫂。
已经是夏天了,山东地界仿佛永远没有乌云,这种没有乌云的夏天会持续三个月,而且在这三个月里每天都不会下雪。
几乎是第一千次了吧,也许是第一千零一次?我抬起头来,以四十五度角仰望酒店的广告旗,郁闷地自语:为什么是三碗不过冈呢
这时候,一个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异国传到了我的耳中:我的客官,你在这里站好久了,起风了,不冷吗?
我在风中洒脱地一笑,继续盯着广告旗,用手拂过飘舞的长发。
那个声音又说道:客官,我年轻的客官,小人我觉得您这个样子很傻耶。
我的手指又拂过长发,把贵族般不屑一顾的冷笑抛给了他:靠,你丫不知道吗?大家都说我这个样子是很酷的。
我保持原姿态站着,直到酒店老板出来把我请进去。
我就问他。为什么是三碗不过冈。老板说,这是因为他家的酒太醇,度数达到了三十八度,不像一般十来度的耍耍酒。所以喝三碗就倒了。爬不过山去,只好在他家开房住下。
我咬紧嘴唇,拿起一碗酒,跟老板打了一个赌。如果我喝三碗之后仍能过冈,他就不能收我的酒钱。还要给我一张会员卡。
这场豪赌是惊人的,也是唯美的。我左手端着小二不停送上来的酒碗,右手轻轻地抚弄着自己的头发,风把他们吹乱了。
最后我们发现。桌上已摆满了空碗小二数了数,共有十八个。老板目瞪口呆的自语:“不,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他落寞地走向了柜台,去取那张会员卡望着他的背影,我的心里感到隐隐约约的难过:这就是整个山东地界头顶最秃的老板,这就是唯一一个不卖掺水酒的老板,我的心忍不住疼了。
我站起来向西北方走去。小二抢上来扶住我,说:我的客官,您走错了,过冈在那边。我想了想,说:在我过冈之前,还是借用一下你们的厕所吧。
老板就站在厕所里劝我,何必呢?还是在我这里开房住下吧。会员卡仍然会给你,酒钱算八折。
我说:我要过冈。老板又叫出了老板娘和很多女小二来劝阻我。她们的笑容荡漾开来,几乎让我动摇了。但最后我还是说:我要过冈。
最后老板只好说了实话。
原谅我,未来的客官,我们永远的客官,我无法不告诉你……
原来景阳冈上有只老虎,总是袭击单个来往的客商,所以官府有令,旅客必须凑齐一个排才能结伴过冈。
我说:你骗我吧?我来往这座山已经有六七八九十来次了怎么没听说过有虎?
老板哭着说:真是有虎,东北虎!丫从东北犯了事流窜过来的。说完他还拿出了官府的公告。那张公告被我拿在手上,莹白色的纸张,薄而透明,上面先令的字迹龙飞凤舞: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丫被咬死,谁也不同情!”
我这才相信是真的有虎。
但是,虽然有虎,我还是要过冈,不然酒钱还是没人替我出。于是我提了哨棒救出了门。
风萧萧啊易水寒!情深深啊雨……
景阳冈是大黑馒头山下最美丽的一块圣地,漫山遍野长满了白色的狗尾巴花,而且永远不会凋零。我拄着哨棒,登上了我命中注定的成名之地——井冈……不,景阳冈。
北纬四十五度线上的夏季风使人酒意上涌,我登上山顶后,就坦然自若地躺在一块大青石上睡去了,直到老虎那缥缈的歌声把我吵醒。那是一只传说中的吊睛白额大虫,但是它描眉画眼,没有胡子,爪子都抹着红指甲。它在大青石旁边的松林里轻快地小跑,它在狗尾巴花中轻盈,得像一只蝴蝶,同时我也听到了它心里的声音,它的声音如同月光一样绝美,婉转如同传说中的天狗咆月,它说的是:兄弟,我好苦啊!
你是公虎母虎啊?要是母老虎,在下好男不跟女斗。我微笑,但坚定的问。
四个月前我是公虎,而现在我是只阉虎。老虎忧伤地望着我。
呸,你骗人!谁敢阉老虎啊?
的确,我是自宫的。我自宫是为了练葵花宝典,对付我的情敌——那只玷污了我婆娘的东北虎。
我想,这头华南虎连老婆被抢了,而且又会葵花宝典……胜之不武。所以我说,带我去你情敌的家,我去打死它。
东北虎的巢穴在景阳冈阴面的一个山洞里。后来有很多有人争相到这里来参观、照相,还往洞口的石头上刻字:潘大角到此一游。自宫后的华南虎把我带到洞口,就躲进了丛林。而我则长啸一声,向洞内的东北虎挑战。
疾风旋起洁白的狗尾巴花,绕着我们飞舞。这时候我已忘了招数,只记得最朴素的词汇,拳,和脚。千万枚落花快如暗器,在我们周围滚动出风的轮廓。不只是谁在远处叱咤出吊嗓子的声音:
“噫~~~噫!噫!啊~~~啊!啊!阿姨!”
借此势道,我和老师开始了拳脚以外的战斗都是这样的。
“你丫不是人!”“你丫不是虎!你不是纯种东北虎,是杂交品种!我会把你的尸体送给自然博物馆!”“你丫打不过我,只好收买叛徒。你们俩公报私仇,卑鄙下流,比乌龟还王八!”“少说废话!看拳~”“看嘴!”
据说老虎的招数只有三种:一扑、一掀、一剪。 但那可能是指华南虎,而不是东北虎,特别是这种杂交品的招数——丫会用爪子挠人。我抹去胸前的血迹,扯了上衣,风停了,白色的狗尾巴花像雪一样落满了一地,我的血滴在上面,就好像燃烧的火焰一样醒目。
带我来那只华南虎又悄悄地从后面摸上来,突然扑到东北虎背上,悲愤的大吼:“快打!”我鼓起余勇冲上去。
拳脚有些落在了华南虎身上,但它忍着不叫,还帮我按着东北虎……这时候,大学纷纷扬扬的落下,这是奇怪的夏日里的雪啊。东北虎嘶吼着:“下雪啦!六月雪!我冤啊~~~!”
直到被我打死。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杀老虎,也是我第一次发现老虎被打死后的神情表现的和我们的死人不一样,它搭拉着长长的舌头,眼珠子像灯泡一样鼓了出来,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吹动它及它的长毛,那些长毛在风中展开来如同光滑的丝绸。
当我望向那只阉虎的时候,我不明白它的脸上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笑容,色迷迷地而且邪气,我不知道是否因为它看到了我即将遭遇的悲惨宿命——我将要遇上一个更可怕的通奸者。那个笑容一晃即逝。
万籁俱寂。我长舒一口气后,才发现四周都是山里的动物。
兔子、猴子、山鸡、灰狼、企鹅、鸵鸟、北极熊、长颈鹿……它们都奇怪的沉默着,以四十五度角斜视着我和老虎的尸体。好像是很久以前,有一个小二跟我说过,他们不知道这种姿势很傻吗?
但无论如何,一切都结束了。我落寞的站在风中,用手指略过飘舞的长发。经历的残酷的战斗,前进的道路已经没有阻碍了。在我三十五岁的时候,我终将过冈,而且终会成为名扬天下的英雄武二郎。
更可怕的大嫂,在山下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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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兔赛跑 BY 马伯庸
很多年以后,我躺在那棵传说的树下,用四十五度角仰望着逶迤远去的田园小路,仰望着天际变幻莫测的云朵,仰望着远方缓慢蠕动的黑色龟壳,泪流满面。
我的名字叫做素岚。我的肌肤胜雪,那是一种深邃空旷的白色,仿佛那纷纷扬扬从所有的天空落下来的片片雪花。我诞生于一场大雪中,那是一场名副其实的大雪,森林从来没有过如此恢宏的冬季。据我的母亲说,整个天地仿佛都被白色充塞着,通透着;而在我降生的时候,一片雪花恰好落在了我的额头,那种晶莹的冰冷深深烙在我的心中、我的灵魂深处、以及我每一根毛发之上……
我带着骄傲逐渐长大,有人说我是天生的王。对此我只是孤傲一笑,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去,将忧郁和哀伤禁锢在心灵的深处。是的,我是王者,森林中没有人比我跑得更快,我喜欢那种超脱束缚的感觉,与山脊上飘过的风同行,轻盈得象在星芒草尖最早蒸发的那一滴露珠。可紫焚说过,当雪花落尽的时候,命运之轮就开始转动,我注定要坠落,坠落到无尽的深渊,无可挽回。
素岚,这就是你的宿命。
紫焚曾经平静地告诉我,他在占卜命运的时候从来不流露出任何感情,宛如一块黑色的岩石。
紫焚是这片森林的神官,他的话就代表着神的心意。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做了那样的预言。幼时的我骄傲轻狂,于是我愤怒地打碎了他的算筹,扯光了他的山羊胡子,用高亢的声音大声叫喊。
紫焚死了,我杀了他。
他在死之前终于流泻出一丝微笑,说总有一天黑色会弥漫大地,到那时候就请你自由地……然后他就盍上双眸,安详得好像睡着了一样,他的手搭在我雪白的肩膀上。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的笑容,也是最后一次。
我的王者生涯在持续着,并随着每一棵参天大树的年轮成长,一圈又一圈。树木年复一年地粗壮,而我心中的圆圈也层层叠叠地堆积,愈加繁杂,愈加沉重。我窘于这圈里圈外的困惑,甚至连梦中那纷纷扬扬落地无声的雪花也无心去数,究竟还有多少等待,我的命运究竟何时才到来?
唯一不变的是,我跑得越来越快,快过所有的动物,甚至快过疾风;但是还不够,还不够。我希望自己能够跨越命运之轮的隆隆转动,把那宿命远远地甩到身后,直到我听不到他的脚步声。
我在午夜时分跑去最高的山巅。满天璀璨星斗,象是神手中的水晶酒杯跌落在黑天鹅绒的地毯之上,碎成星星点点,缥缈的星云奔涌其间。这时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呢喃:
……只要你登上那边的星座,就可以超然于尘世间的一切是非,一切命运 ……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紫焚的声音。这时,有一种我熟悉的声音静静在四周舒展开来。大片大片的雪花自苍穹翩然而落,将夜空划出一道道优美而寂寞的弧线,然后落在我雪白的身体之上。这些舞动的精灵与我浑融一体,我们同样洁白,同样哀伤。
当我矗立在雪中,意识到我和星座之间有着无可逾越的宇宙鸿沟时,雪花融成冰冷的水,粘滞在我苍白的脸上,凝结在我血红的双眸中,我泪流满面。
玄渊和我认识是在次年的冬季。他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很少有谁如他一般,拥有着孩子一样迷人清澈的笑容。他背后背着一具黑色厚重的龟壳,青苔斑驳,玄妙古旧的花纹勾勒在壳上,似是在诉说着什么奥秘。我问过他那是什么,他只是笑,还轻轻地扯下一团我的绒毛搁在眼前细细地看,若有所思。
素岚,你是一只雪白色的兔子。
玄渊,你是一只乌黑色的乌龟。
我们相视一笑,彼此都感应到一种命运的羁绊。白色与黑色,以看不见的银色丝线牵扯,却又截然对立,这就是我们的颜色,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森林中最美的地方是山坡上的那一棵拔地而起的冥冽之树,树木是通透晶莹的翠绿,垂在四周的金黄色枝条散发着清香。最奇妙的是他的叶子,那是一种难以叙说的颜色,当你看到他的时候,会有想描摹的冲动,但当话语涌到唇边却又歙然无踪。紫焚曾说这是冥冽的颜色,以冰为髓,所以那棵树才被动物们叫做冥冽之树。
冥冽之色,白至极致,黑至无穷……
而我们偏偏就喜欢靠着这棵树,欣赏那沉沉的暮霭缱绻而来,欣赏那晴朗的日光洒遍整个大地。我喜欢在夏日的午后嗅着青草的芳香,看着玄渊缩在他黑色的龟壳中酣睡。我跑得还是一样的快,而玄渊则永远只是悠然自得地迈开四足,一步一步地蠕动。
命运也许已经转向另外一个方向了吧,我偶尔会这样想,伸出手去用掌心去接冥洌之树飘落的树叶,一丝冰冷击穿了我雪白的绒毛,似一把闪耀着寒光的利矛刺入我的心脏。
我仿佛看到紫焚在云端,他的脸庞一半是岩石般的冷酷,一半是无限的婉伤。他的声音穿越了千年的时空。
不,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
我从梦中惊醒。
不安的流言在森林中流传开来。有些动物说我是森林中跑得最快的王者;而有些动物却说是玄渊。很快这个争论演变成了争辩,争辩又成了争吵;当蔓延整个森林的大战即将开始的时候,我知道我的命运降临了,我必须要跟玄渊赛跑,无可回避,无可遁逃。这是我身为王者的责任。
玄渊站到起跑线的那一刹那,他露出了孩子般的爽朗微笑,只是这笑容现在让我心悸。我看到他的龟壳上沾着一片叶子,那叶子的颜色无法想象的瑰丽,那是冥冽的颜色,冰冷为髓。
从起跑的那一瞬间开始,我就知道玄渊是不可能快过我的。很快玄渊就消失在背后,连那黑色的龟壳亦难以看见。
不知何时,天幕悄然打开了窗口,晶莹剔透的雪花从厚重的云层中流淌下来。每一片雪花中,都映出我雪白的倒影;每一棱角,都记录着我曾经的年华。大雪拥抱着大地,我在雪地中拼命奔跑,左脚踩的是倒影,右脚踏的是年华。
命运之轮,我听到了隆隆的声音。
我抬头仰望天际,看到最后一片雪花还在风中荡漾,而我的眼前则是那棵冥冽之树。我收住了脚步,踉跄地走到冥冽之树底下,放低绵软的身体,伸出手掌沉醉地等待着。玄渊黑色的身影刚刚出现在远方。
这时最后一片雪花与冥冽色的树叶同时飘落在我的掌心,同时融化。
我陷入了永寂的安眠,玄渊,请你自由地……爬吧…… |